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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别离
当夜,光偷偷跑到我的房间。

 睡意朦胧中我睁开眼睛,看到他变成人形,站在我的前,黑色眼睛于暗夜之中幽幽闪光,黑曜石般熠熠。

 “光?”我举手,起身,眼睛。

 “清大人。”他曲膝,跪倒在前,看着我“明天就要随太师远征北海,请清大人将光的魂魄出一魂一魄,保护清大人。”

 我一愣,伸出手,搭在光的头顶。

 叹息:“你知道,那样的话就会失魂落魄,对你而言…”

 “光是战麟,自己知道后果。”

 “你去的是战场。”

 “光明白,可是天下若,是战场的岂止北海,清大人,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,是光至高遗憾,所以…”

 我叹一口气。

 怔怔看着黑暗。

 我的心忽然有点疼,因为我忽然想起那一天,我对那个人说:“我要永远守在你身边,永远,你推离我,会是我毕生至高遗憾。”

 但她只是笑着摆手:“清,你这个傻瓜。”她的手指点在我的额心“你终究要离开的啊…”我不信,如果她不推开我,我怎么会离开。

 我甚至会长大,如一个人类的男子一样,站在她的身边。

 但她居然舍得将我封印,让我以一个孩子的姿态在这世间行走。

 她说:清,你太像小孩子了。

 她说:清,你不改改的话,很容易坠入

 她不过也是个孩子,她凭什么这么说我。

 只因我对她…心存爱意。

 爱,那是种什么东西?

 可叫人如此霸道,妄为,视他人如无物。

 我的手心摩挲着光的额头,光的身子忽地一阵颤抖。

 “光,你在害怕?”我察觉自己异样,将声音放至温和。

 “清大人,你方才…”

 “没什么…”我笑一笑“不过想到了陈年往事。好吧,我答应你所求。”

 麒麟的一魂一魄从光的体内被我出,我打一个结界,将他们放在其中,光抬头,伸手将自己的魂魄接过去,看了一会,脸上出温柔笑容,他伸出手,轻轻将他们挂着我的颈间。

 “这样的话,光就放心了。”他冲着我歪头温和微笑。

 “谢谢你,光。”我伸出手,摸上他的额头。

 除了云中子,你是天地间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人。

 光仰着头,接受我的抚摸。

 他闭着眼睛,嘴角透着足笑意。

 我的心却有点酸。

 顷之,我停了手,光后退,叩首:“光要告退了,清大人,你要多多保重小心。”

 “嗯…我知道了。”我望着他。

 他转身,向着门口走去。

 “光…”我轻声唤。

 他倚靠门边,止住脚步,回头相看我。

 “要安然无恙,早回来。”我调转目光,不看他的眼,低声说。

 “我…知道呢。”他粲然一笑,在我眼角余光之中,眼睛弯弯,月牙似的柔和好看。

 “很高兴,清大人会这么说。”

 淡淡的,黑麒麟说,我一怔,抬头看他的时候,那墨黑色的影子在门口一晃,已然消失。

 窗上,衬出他修长的影子,一步步走离我的视线。

 我忽然觉得悲怆。

 为什么这世间离合如此无常,我方喜欢上一个人,对方即刻要远离。

 为什么我竟什么都握不住。

 我倒在上,一力敲打被褥。

 我没有答案可得,空余苦恼,只有沉沉入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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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第二醒来,已经是中。

 太师闻仲已经跟光离开了朝歌,在我兀自沉睡的时候。

 我叹了一口气。

 走吧走吧,该走的,从来都挽留不住。

 我起身,在庭院里走了两圈,未曾察觉异样。

 光的魂魄在我前,散发柔和祥光,护佑着我。

 府外忽然一阵喧哗。我即刻拿起木敲打铜钟。

 家人匆匆跑过来,施礼:“清公子,有何吩咐?”

 我伸手,指着墙外喧哗处,不语。

 对方一看,脸色变了变,叹了一口气:“清大人,是执掌司天台首官杜太师杜元铣,跟大夫梅伯。话说昨天,不知哪里来的云游道人,在太师府的墙上写下不详的话,太师夜观天象,察觉妖气贯冲朝歌,于是今跟首相商容大人一起进谏,结果触怒了大王,被告斩刑。大夫梅伯义愤之下直言谏君,亦被牵连,商容大人已经告老回乡了。大王听信了妲己的建议,准备用什么炮烙来整治梅伯大人呢。”

 他摇着头,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
 该死的云中子!

 他终于挑起事端!

 我知道,我早知道。

 我把手里的木一扔,打在铜钟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
 “清公子不要生气,这一切都是在我家太师走了之后才发生的,我家太师也无能为力啊。”

 我跺跺脚,向外走。

 “清公子你去哪里?难道你要去…啊!来人啊…来人…清公子要出门了!”

 我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,太师府的侍从抬着轿子匆匆赶来,那家人拦着说,说太师吩咐,这样那样。

 我无法,只好上了轿子,然后手臂一挥,直直指向喧哗声传来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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